• Oct 12 Mon 2009 12:02
  • 背影

    中元節後偶爾在網路上看到屏東的上好肉粽的介紹,心裡就一直很想吃,跟小美抱怨,為何她回家拜拜省親時,沒有帶幾個上來,小美回說誰知道你想吃上好肉粽,你也不早點講,倒是反唸了我一頓。不久,快要到中秋節,小美突然MSN我,問我要帶幾個上來解解饞,我就挑了大肉粽兩個,中小肉粽各一,以及花生粽兩個,心裡期待想一嚐網路上所謂的美食。

 

    小美要返家,我剛好也要到南部,我們便同行。到了高雄,有朋友相約,我們便多逗留了一日,第二天下午我即要北返,而小美則要渡高屏溪繼續南下,本已說不送我,由我朋友送我,但她始終不放心,頗躊躇了一會,其實高雄我已往來多次,是沒甚麼要緊的,但她還是堅持送我上車。我們坐了計程車過了市中心,到了左營高鐵車站,我買票她幫忙看顧行李,小美要我一路上小心,中秋到了天就會涼,我三兩回的勸小美也快回去,因為她的回家路程還要一個多小時左右。

 

    我說道,小美,妳走吧。她往車外看了看,剛好看到上好肉粽的分店,說,我買幾個粽子去,你就待在此地,不要走動。我看那邊月台的柵欄外有幾個賣東西的等著顧客。走到那邊月台,須穿過鐵道,須跳下去又爬上去。小美是一個胖子,走過去自然要費事些。我本來要去的,她不肯,只好讓她去。我看見她戴著黑布鴨舌帽,穿著粉紅T恤,深青布短褲,綠色夾腳拖,蹣跚地走到鐵道邊,慢慢探身下去,尚不大難。可是她穿過鐵道,要爬上那邊月台,就不容易了。她用兩手攀著上面,兩腳再向上縮,夾腳拖差點掉下去;她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傾,顯出努力的樣子。這時我看見她的背影,我的淚很快地流下來了,因為穿著橘紅色制服的高鐵人員已向她衝過去了。我趕緊拭乾了淚,怕她看見,也怕別人看見。我再向外看時,她已抱了六個大大的肉粽回走了。過鐵道時,她先將粽子散放在地上,自己慢慢爬下,再抱起粽子走。到這邊時,我趕緊去攙她掩護她。她和我走到車上,氣喘吁吁,將粽子一股腦兒放在我的天涯小背包裡。於是撲撲衣上的泥土,心裏很輕鬆似的,過一會說,“我走了,回到台中再給我簡訊報平安!”我望著她走出去。她走了幾步,回過頭看見我,說,“進去吧,裏邊沒人。”等她的背影混入來來往往的人裏,高鐵站的服務人員再找不著,也沒辦法罰款了,我便進來坐下,我的眼淚又來了。

 

    從沙巴回來後,小美和我都是東奔西走的,見面不易。每每都是用MSN聯繫,記得有一次她說,“我身體平安,惟膀子疼痛利害,舉箸提筆或打MSN,諸多不便,大約離放假之期不遠矣。”我讀到此處,在晶瑩的淚光中,又看見那肥胖的,粉紅T恤,深青布短褲的背影。唉!我不知何時再能與她相見!

 

    不過還好,隔了一週,我們在公司相遇,那週的早餐我就是將那六個粽子分批煮來吃完,肉粽料多實在,豬肉、栗子、蛋黃、花生...,花生粽亦很豐富,佐以南部特殊的醬料與花生粉,真是別有一番滋味,在裊繞的煙霧中,想到小美,鏡片又朦朧了...。

 

編自   朱自清 背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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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小小
  • 我哭了~悲傷悲傷
  • Linda
  • 橘子變粽子 呵呵害我好想吃粽子耶